表1 《全唐诗》黄河相关诗歌统计
Table 1 Statistics of Yellow River-related poems in the Complete Collection of Tang Poetry
提取词数量/首提取词数量/首 黄河203渭河7 长河 67无定河5 浊河 20洮河3 泾渭 17湟水1 汾河 11清水河1 洛河 10沁河1
北京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 第61卷 第6期 2025年11月
Acta Scientiarum Naturalium Universitatis Pekinensis, Vol. 61, No. 6 (Nov. 2025)
doi: 10.13209/j.0479-8023.2025.048
摘要 以文学地理学的“三原”理论(版图复原–场景还原–精神探原)为框架, 使用 Markus, ArcGIS, Gephi 和GooSeeker 等数字人文工具, 解读《全唐诗》中黄河相关诗篇, 探索黄河旅游地意象, 旨在服务黄河国家文化公园建设。结果表明: 1)黄河国家文化公园旅游地意象的主要感知要素包括地域空间、诗人社会交往、饮食风俗、住宿设施、交通出行、游览景区、采购商品和休闲娱乐等维度; 2)运用旅游地意象认知–情感模型, 发现黄河流域在《全唐诗》中展现出丰富的认知意象和情感意象, 且旅游地意象是一个动态的交互系统, 具有暂时的稳定性, 不同历史时期, 旅游地意象的主题要素也不断地变化; 3)数字人文技术在古代文学、地方志和史料等资料研究中具有很好的适用性, 对《全唐诗》的分析和发掘, 可为旅游地意象研究提供新的视角。
关键词 数字人文; 黄河国家文化公园; 《全唐诗》; 文化传承与发展
黄河国家文化公园的建设自 2020 年首次提出后得到广泛的关注, 目前还在探索阶段[1], 而挖掘文化内涵、发展文学旅游是提升黄河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品质的重要路径。随着黄河、长江等国家文化公园战略部署的推进, 文化遗产的保护传承与利用成为热点话题[2], 其中, 构建以旅游地意象为核心的文学旅游传承展示体系, 成为国家文化公园建设的关键环节[3]。文学旅游是以文学为旨归的旅游[4], 已成为文化旅游和遗产旅游的重要组成部分[5]。目前, 对黄河国家文化公园的研究聚焦于文化内涵、时代价值[6]、传播与品牌建设、旅游资源和发展水平[7]、公园理论与实践建设[8]以及现存问题和优化路径[9]等方面, 但涉及沿黄河省市的文学旅游资源的研究呈碎片化、分散化状态, 难以为黄河旅游资源的整合提供支撑, 因此亟待加强黄河地方文化的基础研究, 深度挖掘能唤起国家认同感的地方旅游意象。
在当前的语境中, 旅游指人们为商务、休闲和娱乐等目的而逃离惯常环境, 伴随计划和筹备所进行的短期或长期旅行[10–11]。在历史文献或特定作者的作品中, “旅游”的定义更加广泛, 除现代意义上的休闲旅游外, 还包括因各种原因而离乡背井的经历, 如军旅、贬谪和迎送故友等, 这些旅游行为在性质、动机和背景上与现代休闲旅游显著不同。目前, 旅游目的地意象已成为旅游地市场定位和营销的重要工具, 是多学科的研究热点[12]。
传统的旅游目的地意象研究大多基于互联网背景下用户产生内容的网络评论文本、图片或视频 等[13], 缺乏对古籍、经典文学和地方志等史料的挖掘。数字人文起源于“人文计算”, 即运用数字技术, 探究传统人文学科的新兴领域[14]。当前数字人文技术的发展迈入全面、深入和飞速发展的时代, 该技术对古籍的充分发掘彰显其历史文化价值[15]。作为重要的文学形式, 诗歌在数字人文领域研究得到广泛重视。有学者通过构建诗歌知识图谱, 探讨数字人文在诗歌研究中的应用[16], 也有学者对数字人文视域下的诗歌意象研究进行概述, 探索数字人文在诗歌分析中的应用价值[17–18]。此外, 数字人文为诗歌的时空结构、社会关系[19]和意象词频分析研究提供新的视角, 但仍然面临诸如数据获取与处理、分析工具选择等问题。
本文以《全唐诗》黄河诗篇为基础, 采用文学地理学的版图复原–场景还原–精神探原(“三原”)理论[20], 定位黄河流域, 利用数字人文可视化手段, 尝试复原黄河流域地理空间格局, 着重研究诗人的社会关系和黄河流域民众的生活方式, 并在精神层面展开对黄河地方意象的探索, 挖掘以《全唐诗》为代表的文学旅游作品中描述的文学旅游资源, 形成黄河流域文学旅游资源库, 构建黄河国家公园旅游地意象, 以期助力黄河国家文化公园提升品质。
黄河被誉为中华民族的母亲河, 以黄河文化为核心, 形成中华文明[21]。黄河国家文化公园是黄河文化保护与传承的重要措施和手段, 也是实现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的国家战略, 目前已完成从无到有的初始阶段, 进入提升公园建设质量的关键阶段。黄河国家文化公园以黄河为轴线, 作为国家级线性文化空间[8,22], 串联起青、川、甘、宁、蒙、陕、晋、豫、鲁 9 个省(自治区), 包括黄河干流以及湟水河、大通河、洮河、汾河、渭河、伊洛河、沁河、大汶河等主要支流, 涵盖源远流长的文化类型。
《全唐诗》由曹寅主持编纂, 始于康熙四十四年(公元 1705 年), 经后人不断增补, 成为研究唐代文化不可或缺的文献资源。本研究以《全唐诗》中黄河诗篇作为研究对象, 从郑州大学“全唐诗库”及陈尚君版《全唐诗补编》中获取“黄河”相关的诗歌。经统计对照, 全唐诗库共收录2529 位诗人的诗作 43030 首, 与中华书局版《全唐诗》一致。《全唐诗补编》是陈尚君采集四部典籍、佛道典藏和金石碑刻所得, 收录诗人超千人, 诗 4300 多首。使用“黄河” “长河” “浊河”等 12 个关键词进行检索, 发现 346 首与“黄河”相关的诗篇, 包括 19 首未提及作者的诗歌, 如表1 所示。
本研究所涉及唐诗作者的社会信息来源于哈佛大学中国历代人物传记资料库(China Biographical Database, CBDB)。CBDB 是一个可免费访问的关系数据库, 截至 2024 年 8 月, 共收录中国古代公元 7至 19 世纪的 641568 条人物历史的传记信息数据, 可用于统计分析、社交网络分析和空间分析。
表1 《全唐诗》黄河相关诗歌统计
Table 1 Statistics of Yellow River-related poems in the Complete Collection of Tang Poetry
提取词数量/首提取词数量/首 黄河203渭河7 长河 67无定河5 浊河 20洮河3 泾渭 17湟水1 汾河 11清水河1 洛河 10沁河1
使用数字人文工具进行数据处理, 分为 3 个步骤: 数据获取与清洗、数据可视化处理以及数据 分析。
1)数据获取与清洗: 首先, 使用 Markus 对 346首诗歌标记地名, 确定洛阳、潼关和长安等 50 个市级空间单位的地名及坐标, 为空间信息可视化奠定基础; 然后, 使用 Markus 选取并标记诗人 128 人, 在CBDB 数据库中检索权重前 10 位诗人的社会关系, 储存为 Gephi 格式; 最后, 利用 Microsoft Excel 和ChatGPT4.0 检索诗歌中饮食风俗、住宿设施、交通出行、游览景区、采购商品和休闲娱乐相关诗句, 缩小诗歌意象的提取范围。
2)数据可视化: 首先, 从自然资源部官网获取中国及黄河流域矢量地图数据, 通过 ArcGIS10.8.2可视化《全唐诗》中黄河流域地理信息; 然后, 将诗人社会关系数据从 CBDB 导入 Gephi0.10.1, 形成诗人的社会关系网络; 最后, 利用自然语言处理工具 GooSeeker, 对感知要素分别进行意象提取, 形成词频表、词云及情感分析图。
3)数据分析: 以文学地理学的“三原”理论为基础, 利用 Gartner[23]提出的旅游地意象“认知–情感”模型, 结合黄河流域的地理信息、诗人的社会网络以及黄河流域生活图景进行分析, 实现数据向知识, 再向理论转化的过程。
为了深入研究《全唐诗》中黄河流域的地理空间分布特征, 使用 Markus 标记工具进行筛选, 通过“中华文明之时空基础架构”系统(https://ccts.sinica. edu.tw/)核实地名。利用“GPSspg 经纬度查询”系统(https://jingweidu.bmcx.com/)获取地理坐标, 结合诗中地名出现频次, 确定 50 个地名。其中, 词频最高的是洛阳和潼关, 有 11 个地名(长安、云中、蓬莱、太原、河阳、日照、龙城、房陵、滑州、玉门和崆峒)出现的频次多于 3 次, 有 37 个地名(包括五陵、襄阳、邯郸、华州、金城、博陵、嘉祥和夏州等)仅出现 1～2 次。使用 ArcGIS 10.8.2 进行空间分析, 叠加中国地图矢量数据和黄河流域矢量数据, 构建《全唐诗》黄河流域地理空间分布图(图 1)。此外, 使用 ArcGIS 的 spatial statistics 功能进行核密度分析和焦点统计, 结果见图 2。
结合图 1 和 2 可知, 《全唐诗》涉及的黄河流域空间分布有两大特征。1)洛阳、潼关和长安的权重较高; 地点分布整体上呈现明显的团簇状, 集中分布于黄河流域中下游泥沙淤积地区, 涉及河南、陕西、山西和甘肃等 12 个省级行政单位。2)以长安、金城和凉州等为代表的城市在《全唐诗》中提及较多, 在空间上沿丝绸之路等交通要道呈线形分布。唐代丝绸之路贸易往来和文化交流发展进入全盛时期, 丝绸、瓷器等传入沿线国家和地区, 胡服、胡乐和胡器等也在唐代盛行[24], 对当时乃至现今产生深远影响。《全唐诗》中黄河流域相关诗歌承载的地理信息, 基本上与唐代经济、社会和政治格局所决定的空间分布相吻合, 在一定程度上复原了唐代黄河流域的地理版图。
旅游地意象由认知意象和情感意象构成[25]。Beerli 等[26]认为, 自然资源、人文景观、旅游设施及服务、社会环境、地方气氛以及情感等构成旅游地意象的主要感知要素。通过对《全唐诗》认知和情感意象的分析, 感知唐代黄河流域社会交往、饮食风俗、住宿设施、交通出行、游览景区、采购商品和休闲娱乐等维度, 能够准确和全面地还原黄河流域生活场景。
使用 Markus 文本标记工具, 从 346 首黄河诗歌中确定 327 首有确切作者信息的作品, 涉及 128 位诗人。《全唐诗》黄河诗篇提及较多的前 10 位诗人分别为韩愈、李白、李正封、白居易、杜甫、姚合、孟郊、李商隐、刘禹锡和高适。在 CBDB 中, 用诗人姓名及朝代对前 10 位诗人的学术、朋友、政治、家庭、宗教、财务、医疗、军事和著述等 9类社会关系进行检索, 时间设定为 618—907 年, 距离限制为 1。其中, 当李正封的社会关系距离限制为 1 时, CBDB 检索结果中仅有 5 条社会关系, 4 个社会关系人, 故将其检索距离设置为 2, 以便获得更丰富的社会关系信息。使用 Gephi 对整理后的社会关系进行可视化, 结果如图 3 所示。
在社会关系网络中, 节点的大小通常表示该节点的重要性或中心度, 节点越大说明所代表的人物地位越高, 影响力越强[27]。不同颜色的节点和边代表不同的群体或分类。边的宽度通常表明节点之间的关系强度, 较粗的边表示两节点之间关系强度较大。从前 10 位诗人的社会关系网可以看出, 1)诗人的社会交往以著述关系和朋友关系为主, 其次为学术、政治和家庭等关系。例如, 李白和杜甫既是好友, 又存在互赠诗文的著述关系。姚合与贾岛、张可续、裴宏泰和李昂等多人节点的连线(即关系)为赠诗文或互赠诗文, 说明姚合与这些诗人之间以文学创作为纽带, 形成频繁且紧密的著述关系, 而政治、家庭等其他关系不明显。2)诗人白居易的节点数和边数最多, 社会关系网络较为复杂。白居易与元稹是挚友, 共同创立元白诗派, 同时与刘禹锡、韩愈、李商隐和张籍等存在著述、政治和朋友关系; 李商隐的节点数和边数最少, 社会关系较为简单, 曾与杜牧互赠诗文, 为白居易写过墓志铭, 也收到过李郢的赠诗。3)从平均聚类系数来看, 杜甫和孟郊的社会关系网平均聚类系数较高, 除李正封外, 其余诗人的平均聚类系数均高于 0.7, 表明这些诗人的朋友集结成团程度较高, 关系较紧密。
底图下载自“天地图”国家地理信息公共服务平台, 审图号GS(2024)0650, 底图无修改
图1 《全唐诗》中黄河流域地名出现频次的空间格局
Fig. 1 Spatial pattern of the frequency of place names in the Yellow River Basin in the Complete Tang Poems
图2 核密度分析(a)和焦点统计分析(b)
Fig. 2 Kernel density analysis (a) and hotspot analysis (b)
图3 《全唐诗》权重前 10 位的诗人社会关系网
Fig. 3 Social network of the top ten poets by weight in the Complete Collection of Tang Poetry
利用 Microsoft Excel 的检索功能, 结合大语言模型 ChatGPT4.0, 进行初步的文本筛选, 产生含有“麦” “肉” “鱼”等饮食风俗意象的 91 句诗歌文本数据。对住宿设施、交通出行、游览景区、采购商品和休闲娱乐的诗歌文本数据的获取方法相同。
将 GooSeeker 提取的意象词分为主食、肉和水果 3 类(表2 和图 4), 由此可以反映唐代黄河流域的饮食风俗特点。1)唐代黄河流域饮食以麦类为主。自唐代开国以来, 通过漕运将江淮地区的大米运到长安, 稻米逐渐成为黄河流域的重要食物。2)牛、羊和鱼等肉食在黄河流域具有重要地位, 成为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如“烹羊宰牛且为乐, 会须一饮三百杯。” (李白《将进酒》)这些诗词反映人们欢聚一堂的宴饮场景; 唐代的渔业发展使得鱼类和海鲜成为人们饮食的一部分, 尤其在江南水乡, 鱼类更是常见的食材。3)唐代的水果种类丰富, 如梨、桃、杏和葡萄等, 都是贵族和平民共同喜爱的食品, 南方的果品如“荔枝” “香橘”等传入, 影响黄河流域的传统饮食结构。这些水果不仅可直接食用, 还可用于制作果脯和果酒。但是, 安史之乱以后, 唐朝由盛转衰, 黄河流域百姓普遍生活艰苦, “入门闻号咷, 幼子饥已卒。” (杜甫《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正是安史之乱以后黄河流域平民百姓“食不饱, 衣不足”的生活印证。利用 Goo-Seeker 对诗句进行情感分析(图 5), 发现与饮食场景关联的中性情感最多, 正面情感的诗句描绘农业稳定、百姓生活安康景象; 负面情绪的诗句多出现在安史之乱后, 反映黄河流域百姓的饥饿与苦难。
表2 黄河旅游地感知意象统计结果
Table 2 Statistical analysis of perceptual images of the Yellow River tourist destinations
感知维度类别感知意象及词频唐诗示例 饮食风俗主食类麦熟(2)、麦苗(1)、大麦(1)四月南风大麦黄, 枣花未落桐阴长。 肉类牛羊(4)、宰牛(3)、牧羊(2)、羊群(2)、桂江鱼(2)、豚鱼(1)、烹羊(1)、烹猪(1)、凡鱼(1)、南浦老鱼(1)、豚鱼(1)、海鱼(1)烹猪又宰羊, 夸道甜如蜜。烹羊宰牛且为乐, 会须一饮三百杯。逐伴谁怜合浦叶, 思归岂食桂江鱼。 水果类桃林(2)、荔枝(2)、香橘(1)、枣花(1)、杏园(1)、霜橙(1)、龙州橘(1)、甘蔗(1)劝客驼蹄羹, 霜橙压香橘。扶南甘蔗甜如蜜, 杂以荔枝龙州橘。 住宿设施驿站住宿驿站(3)、水驿(1)独有晚来临水驿, 闲人多凭赤阑干。 旅居城乡住城中(3)、孤馆(2)、客舍(1)、宿黎阳城(1)、住桐庐(1)、宿李翱家(1)、宿陕府北楼(1)、小店(1)决心住城中, 百败望一成。那年离别日, 只道住桐庐。 野外露宿住寒山(2)、露宿(2)、宿南山(1)、宿亭(1)、居少室山(1)、宿胡霜(1)、雪冢间宿(1)关山瞻汉月, 戈剑宿胡霜。行野众喧闻雁发, 宿亭孤寂有狼嗥。 寺庙借宿天台寺(1)、夷齐庙(1)自从到此天台寺, 经今早已几冬春。 泊宿舟船(3)、回舟(1)舟中得病移衾枕, 洞口经春长薜萝。 交通出行船筏龙舟(3)、竞舟(2)、扁舟(2)、泊船(2)、回舟(1)、轻舟(1)、方舟(1)、浮舟(1)、官船(1)朝从北岸来, 泊船南河浒。长河浪头连天黑, 津口停舟渡不得。 马匹战马(3)、白马(1)、马逐(1)、驼马(1)、骑马(1)、胡马(1)、走马(1)明朝骑马出城外, 送我习业南山阿。羡君无白发, 走马过黄河。 步行移步(2)、徒步(2)、缓步(1)、奔走(1)公时徒步至, 请罪将厚责。 车轿素车(1)、銮舆(1)、车舆(1)移步出词林, 停舆欣武宴。 游览景区河川黄河(23)、汾河(2)、颍川(1)、渭川(1)欲渡黄河冰塞川, 将登太行雪满山。 台庙单于台(2)、黄金台(2)、郊庙(1)、夷齐庙(1)、轩辕台(1)、大舜庙(1)燕山雪花大如席, 片片吹落轩辕台。紫烟横捧大舜庙, 黄河直打中条山。 名山阴山(4)、泰山(3)、太行山(3)、天山(2)、燕山(2)、游嵩峰(1)四月上泰山, 石屏御道开。朅来游嵩峰, 羽客何双双。 宫殿大明殿(2)、华清宫(2)、华清宫(2)、蓬莱宫(1)鹿游大明殿, 雾湿华清宫。 名城长安(7)、洛阳(5)、甘州(2)、凉州(1)、陕城(1)、德州(1)、龙城(1)旧客东归远, 长安诗少朋。郑国游人未及家, 洛阳行子空叹息。 采购商品交换地点青楼(8)、酒肆(2)、夜市(1)、朝市(1)、市井(1)、鸡声连绛市(1)、酒楼(1)、入市(1)、淮阴市井(1)终日傍街衢, 不离诸酒肆。车舆穿谷口, 市井响云间。 交换品锦衣(3)、沽酒(1)、衣锦(1)、锦衾(1)、霞锦(1)、美锦(1)、衣锦(1)、鸳鸯锦(1)、锦衾(1)沙头牧马孤雁飞, 汉军游骑貂锦衣。女郎剪下鸳鸯锦, 将向中流匹晚霞。 交换双方商人(1)、卖人(1)、买人(1)买人推向前, 卖人推向后。 休闲娱乐娱乐地点青楼(8)、酒肆(1)、酒楼(1)、昌乐馆(1)征乐昌乐馆, 开筵列壶觞。 娱乐内容登高(4)、观棋(2)、拔河(1)、闲猎(1)、歌舞(1)、竞舟(1)、驰猎(1)、斗鸡(1)壮徒恒贾勇, 拔拒抵长河。灯明夜观棋, 月暗秋城柝。 娱乐饮食珍馐(1)、浓酒(1)、清酒(1)、美酒(1)惆怅心思滑台北, 满杯浓酒与愁和。 娱乐形式清管(1)、楚舞(1)、清歌(1)、琵琶(1)、高歌(1)尔为我楚舞, 吾为尔楚歌。 娱乐状态酣歌(2)、醉舞(1)醉舞纷绮席, 清歌绕飞梁。
图4 黄河旅游地感知意象词云图
Fig. 4 Word cloud of perceptual images of the Yellow River tourist destinations
图5 黄河地方感知意象的情感分析
Fig. 5 Sentiment Analysis of Perceptual Images of Yellow River Regions
共检索到“居” “驿” “宿” “店” “庙”等住宿设施意象的诗句 48 句, 使用 GooSeeker 选取意象, 分为驿站住宿、城乡居住、野外露宿、寺庙借宿和泊宿 5 类(表2 和图 4)。唐代约三十里设置一处驿站, 是驿使、罪犯、从军士兵和外交使节等休息和住宿的重要场所[28]。居住城中客舍、朋友和亲戚家的情况也较为常见, 诗人在旅途中拜访友人, 其居所成为临时的住宿之地, 例如“岐山逢陕下故人” (李频)中的“逢陕下故人”描绘诗人在友人家中的相遇。寺庙和舟船则是住宿的另外一种选择, “登灵善寺塔” (冷朝阳)表明诗人在寺庙中的活动。唐代寺院作为世俗民众公共游赏空间, 是文人登塔赋诗、游山宿庙的重要空间[29]。黄河流域部分地区水运条件较好, 舟船是重要的水上交通工具, 当路途遥远时, 舟船则成为过夜的住所。这些多元的住宿设施意象构成唐代社会生活的一个侧面。使用 Goo-Seeker 进行语义情感分析, 结果显示, 涉及住所和环境的中性情感诗句最多(图 5)。正面情感源自对住宿的满意, 赞叹其舒适华美, 或幻想与神仙共居; 负面情感则产生于环境凄凉或个人孤独和思念, 在住宿地, 诗人常常感受到孤独, 思念远方的亲人或朋友。例如, “夜泊忆微之” (白居易)中的“忆君我正泊行舟, 望我君应上郡楼”表达诗人在夜泊时对友人的深切思念。
检索到“马” “舟” “船” “步” “槎”等交通出行意象诗句 82 句。使用 GooSeeker 进行具体意象选词, 并归纳为步行、船筏、马匹和车轿 4 类(表2 和图 4)。船筏是唐代出行的重要工具, 也是黄河流域常见的出行方式之一。相较于舟筏等水路出行方式, 唐代黄河流域陆路的出行方式更加多元化。步行最为常见, 马匹以其速度快、灵活性强的优势一般用于战场军事、官员出行、通信传递、贸易货运和民间出行等, 如“晨鸡再鸣残月没, 征马连嘶行人出。” (白居易《杂曲歌辞·生别离》)描绘清晨骑战马出征的壮丽场景, 情感深沉且充满哀愁。达官贵人、富家子弟则多使用车轿出行, 彰显其身份和地位。通过 GooSeeker 进行语义情感分析, 结果呈现两个特点(图 5)。一是中性情感占多数, 既包括描述出行及其出行方式的场景诗句, 又包含表达情感的较为复杂的诗句, 例如“朝从北岸来, 泊船南河浒。” (高适《自淇涉黄河途中作十三首》)。二是负面情感多于正面情感, 可能主要有两个原因。首先, 诗人长时间独行引发的联想、反思和别离之情。例如“寒蝉思关柳, 匹马向蒲城。” (钱起《送李兵曹赴河中》)中以寒蝉和关柳传达深秋时节的凄凉和哀愁, 同时寄托对远方亲友的思念之情。其次, 唐代出行的交通工具具有潜在的风险, 易遭遇各种非人力可抗事故, 加剧诗中的负面情绪。
通过 GooSeeker 进行具体意象选词(表2 和图4), 共检索到“游” “山” “川” “庙”等游览景区意象相关的诗歌样本 162 句, 将主要意象词分为河川、名城、名山、台庙和宫殿 5 类。名山大川自古以来备受推崇, 唐代也不例外, 出于政治贬谪、宗教向往和个人情感等因素的出游, 往往与山水息息相关。游览洛阳、长安等名城则是唐人的另一种选择。除此之外, 台庙、宫殿等也是唐代黄河流域出游选择的重要目的地。通过 GooSeeker 进行语义情感分析, 结果如图 5 所示。正面情感源于对自然景观的敬畏、赞美和愉悦, 黄河源发昆仑、浑经雁塞、声振龙门的雄伟之势和壮美之态在诗中被多次描绘。“黄河远上白云间, 一片孤城万仞山。” (王之涣《凉州词》)展现黄河源远流长、气势磅礴的特点。中性情感诗句占主导, 多描绘旅途景象或历史遗迹, 情感平和。许多诗作中提到古代的城池、关隘等古迹, 如“奉和圣制经函谷关作” (张九龄)通过对函谷关的描写, 表达诗人对历史的思考以及古代战略要地的关注。负面情感则因旅途艰险及乡愁而产生, 如“驱车旧忆太行险, 始知游子悲故乡。”面对战争和生活的艰辛, 诗人用“国破山河在, 城春草木深。”(杜甫《春望》)表达对时代变迁的感慨以及对人生无常的哀愁。
由于古代社会的经济活动和消费模式与今天有很大不同, 《全唐诗》中的购物意象不常见, 但仍然可以从一些诗作中捕捉到与购物相关的意象以及诗人在这些场景中所表达的情感。共检索到采购商品相关诗句 25 句, 包含坊、市、行、肆、集、商、买、卖等关键词。使用 GooSeeker 进行具体意象选词(表2 和图 4), 可概括为商品交换地点、交换品和交换双方 3 类。相对于“坊”而言, 唐代的“市”是店铺集中且稳定的商业区域, “夜市”和“早市”的兴起则打破商品交换的时间限制。金钗玉器、农产品交易、酒肆和丝绸等是常见的交换品。诗中常提到金钗、玉器等贵重物品, 这些往往是购物和馈赠的对象, 如“金钗斗酒醉红颜, 一笑倾城百媚生。”(李白《清平调》三首之一)。农产品是古代交易的重要组成部分, 诗中也有体现, 如“田家少闲月, 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 小麦覆陇黄。”(白居易《观刈麦》)。在唐代众多商铺中, 酒肆是发展最兴旺的代表之一, 它不仅是多元消费场所, 更是官商文旅社交、学术交流、情感联络和个人消遣的重要社会平台。唐代著名僧人拾得在《诗其十三》中提到的“终日傍街衢, 不离诸酒肆。”反映当时人们对酒肆的痴迷和热衷。唐代的织锦技艺发达, 锦衾和锦衣等通常由丝绸制成。丝绸在当时是重要的商贸物品, 其中绸、缎等品类也是衡量社会地位和财富的标志[30]。通过情感分析发现, 表达中性情感的诗句居多, 负面情感次之, 正面情感最少。中性情感描述某种生活场景或社会现象, 没有明显的情感倾向。诗人有时会表达喜悦和满足的正向积极情感, 如“笑入胡姬酒肆中, 春风吹尽烦恼须。”(李白《少年行四首》)中的“笑入”表现诗人在购买酒水时的愉悦心情。对美好事物的追求是产生正面情感的主要原因, 对社会虚荣和浮夸现象的揭露则是负面情感产生的重要原因。
共检索到 68 句包含“歌舞”“饮酒”“拔河”“登高”“棋”等休闲娱乐意象的诗句。使用 GooSeeker进行意象选词(表2 和图 4), 将意象词归为娱乐地点、内容、形式、状态和饮食 5 类。唐代的繁荣昌盛使青楼、酒楼和昌乐馆等逐渐成为当时人们的娱乐社交平台。唐代黄河流域的娱乐活动主要有拔河、下棋、打猎和斗鸡等。拔河起初只在民间开展, 其组织方法与现在基本上相似, 因其娱乐性极强, 逐渐成为唐朝宫廷中的娱乐活动[31]。唐朝围棋盛行, 达官贵人、学士甚至妇女都迷恋围棋。歌舞则是唐代最常见的一种娱乐形式, 通常配以美食佳肴, 以歌舞助兴。唐代黄河流域的社会文化繁荣映射于丰富多样的娱乐生活, 展现当时人民的生活情趣。唐代的酒文化非常发达, 酒是社交和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饮品。从宫廷宴饮到民间聚会, 酒都是常见的饮品。李白《客中行》中的“兰陵美酒郁金香”描绘美酒的受欢迎程度。唐代也是茶文化发展的重要时期, 茶逐渐从贵族阶层普及到平民百姓。茶不仅是一种饮品, 也与禅宗文化、文人雅集等活动紧密相关。采用 GooSeeker 进行语义情感分析, 结果见图 5。68 个诗句中, 表达正面情感的诗句居多, 中性情感次之, 负面情感最少。正面情感源自欢乐气氛和场景、对自由和无拘无束的向往以及对战争胜利或英雄事迹的赞美等方面。负面情感主要来自孤独、寂寞和失落感、生活的艰辛和无常以及对人生的反思。其中, 带有“青楼”一词的诗句都被 GooSeeker 识别为负面情感, 但实际上它们常带有积极情感。唐代文人在科举制度前后多以青楼为娱乐处所, 这就让青楼与诗歌产生渊源, 加上朝代富强引发的奢华风气, 使得“青楼”在诗歌中频繁出现, 并非都是负面情感。表达中性情感的诗句则以描写日常生活和娱乐为主。
在《全唐诗》中, 黄河流域超越其地理概念的边界, 成为一种蕴含丰富文化意象和深邃精神内涵的符号。本文基于地理空间复原、社会关系及感知要素分析, 解读《全唐诗》对黄河文学意象及黄河精神的演变。“全唐诗库”中检索到与“黄河”直接相关的诗歌 203 首, 通过“诗词检索”网站(https://sou-yun.cn/QueryPoem.aspx)检索确定诗歌创作的历史时期, 其中24 首诗歌无创作年代记载或作者资料不详, 无法确定创作时期, 故最终确定 179 首诗歌, 并将其按初唐(公元 618—712 年)、盛唐(公元 713—755 年)、中唐(公元 756—824 年)和晚唐(公元 825—907 年) 4 个历史时期进行划分, 其中与“黄河”相关诗歌, 初唐有 10 首, 盛唐有 41 首, 中唐有 72 首, 晚唐有 56 首(表3)。我们以这 179 首分时期诗歌为文本依据, 针对整体的黄河自然景观, 探究其认知意象、情感表达及变迁特征。
初唐时期, 对黄河的认知意象主要包括曲水、雪夜、疾风等自然景观和关塞、战场等军事景象, 对黄河的情感也因战争对生活的破坏而产生失落和悲伤, 如“扣冰晨饮黄河源, 拂雪夜食天山草。”(乔知之《羸骏篇》)通过描绘战士们在寒冷环境中艰苦饮水觅食的情景, 表达对黄河沿岸艰难生存条件的同情与怜悯。盛唐时期, 对黄河的认知更加全面和多样化, 包括黄河长度、源头、流向、形态和季节变迁等方面的描写, 情感上则表现出对黄河的崇敬与感慨, 如“东入黄河水, 荥荥泾纤直。”(高适《自淇涉黄河途中作十三首》)表达对黄河的敬仰和由自然之美引发的感慨情怀。中唐时期, 对黄河的认知意象涉及自然、地理和军事方面, 关注黄河的自身险阻和人为战乱景象, 如冰塞黄河、战血流等, 情感意象则体现唐朝由盛转衰造成的战乱、动荡、百姓生活艰苦的场景, 流露对黄河的愁怨与感怀, “贫妻白发输残税, 馋寡黄河未解围。”(李嘉祐《题灵台县东山村主人》)通过描述百姓的苦难生活和社会的动荡不安印证了这一点。晚唐时期, 诗人们更多地从个人情怀和感受出发来描述黄河。频发的自然灾害和战乱的历史重压使百姓生活更加疾苦, 在情感意象上, 诗人们表达出更多的忧虑以及对命运的无奈, “黄河水如电, 一半沈与倾。”(皮日休《正乐府十篇·农父谣》)通过对黄河险境的描述, 传递对时代变迁的不安和对未来的失望与感伤。
表3 黄河作为整体的旅游地意象演化分析
Table 3 Analysis of the Yellow River as a holistic image
历史时期数量认知意象唐诗示例情感 初唐10关塞(3)、远道(2)、伏兵、黄河曲水、雪夜、疾风、战场、飒飒、冰壮黄河绝、晨饮黄河源、军门压黄河凛凛严霜节, 冰壮黄河绝。扣冰晨饮黄河源, 拂雪夜食天山草。悲伤和迷惘 盛唐41黄河曲(4)、万里(3)、无尽(3)、西来(2)、天上来、天外来、如丝、窈窕、茫茫、不息、东入、东流、冰塞川、十月冰、北风、北凉、沙为岸、转战渡黄河、旌节渡黄河东入黄河水, 茫茫泛纡直。转战渡黄河, 休兵乐事多。崇敬与感慨 中唐72万里黄河(6)、冰叠黄河(4)、黄河岸(2)、几度浊复清、古戍道、郭外是黄河、战血流、走马过黄河、尘沙、羡他年少渡黄河、怨声流彻天、流天外、逐黄河、未解围贫妻白发输残税, 馀寇黄河未解围。黄河九曲今归汉, 塞外纵横战血流。愁怨与感怀 晚唐56穿汉界、黄河曲、黄河畔、黄河浊浪、万战、岸柳衰、浊衮衮、护帝居、冰合、怒浪连天、征地、征衣、旅人愁、瘦骨类冰井、夜帘通晓霜、沉埋不复旋、一半沈与倾黄河水如电, 一半沈与倾。黄河浊衮衮, 别泪流澌澌。忧患与命运
从表3 可以看出, 盛唐时期是文化和文学的鼎盛期, 产生大量表达正面情感的诗句, 与繁荣的文化和文学环境相一致。随着时间的推进, 人们对黄河的认知与情感表达不断丰富, 反映在更多的诗歌创作中。不同时期的社会、政治和自然环境变化也影响着诗人对黄河的创作, 包括诗歌数量和内涵。
上述对《全唐诗》的分析表明, 黄河的意象与精神随着历史语境不断演变, 从初唐的边塞悲歌, 到盛唐的磅礴颂歌, 再至中晚唐的乱世忧思, 其精神内涵始终与时代脉搏紧密相连。在当代, 这一文化基因通过国家文化公园这个新型的空间载体重新激活, 并赋予新的时代意义。首先, 黄河精神在当代被提炼为创新与毅力的象征, 与唐代诗文中蕴含的自强不息、勇于探索的内核一脉相承。黄河国家文化公园通过系统性地展示黄河的地理变迁、文明历程与文化成就, 构建传承黄河文化的共同价值载体[32]。它不仅是历史的陈列馆, 更旨在激发公众在面对现实挑战时, 能够秉承黄河所代表的坚韧不拔、开拓进取精神。其次, 黄河精神作为连接历史与未来的文化纽带, 促进文化的连续性与创新性发展。国家文化公园运用现代展陈技术与互动体验, 将《全唐诗》等典籍中描绘的“场景”与“精神”转化为可感知、可参与的现代文化实践[6,32]。随着生态文明建设的推进, 黄河的当代意象增加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新内涵, 其文化象征变得更加丰富和立体化。黄河精神的当代体现, 核心在于将其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 通过国家文化公园等现代载体进行“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这不仅是构建过去与未来对话的过程, 更是激发现代社会文化自觉与历史责任感的重要途径。
国家文化公园的建立需要通过特定地方意象的景观表征来激发国民自豪感和国家认同感, 以地方民俗文化和历史史料为依据来提取地方意象是重要的实现途径。本文利用数字人文技术, 分析《全唐诗》中的黄河地方意象, 构建唐代黄河流域的地理和社会文化图景, 并探讨黄河精神及国家文化公园建设的深远影响, 得到以下主要结论。
1)数字人文技术可以有效地应用于《全唐诗》等经典文学和历史典籍的旅游意象分析。本研究利用 Markus, ArcGIS, Gephi 和 GooSeeker 等数字人文工具解读《全唐诗》中黄河相关诗篇, 探索黄河旅游地意象, 突破传统文献研究的局限, 可为深入挖掘黄河文化元素提供更多时间切片的研究视角和方法。这种跨时代多学科融合的研究模式, 可以推广到其他国家公园的研究中。
2)以版图复原–场景还原–精神探原为框架的旅游意象研究是新文学地理学的“三原”理论在旅游地空间的阐释和表征, 进一步丰富旅游地意象研究的多维度视角。从诗歌中提取的社会交往、饮食风俗、住宿设施、交通出行、游览景区、采购商品和休闲娱乐等意象, 全面勾勒出唐代黄河流域地区丰富多彩的社会生活图景, 为公园的文化传承与发展提供丰富的历史和文化参照。诗歌作品反映的自强不息、勇毅顽强的“黄河精神”, 是公园精神内核构建的重要依托。
3)运用旅游地意象认知–情感模型分析, 旅游地意象是诗人主体审美情感和生活图景相融合, 通过意象组合描绘而产生的一种艺术境界, 是情景交融、虚实相生的整体意象, 是一个动态性的交互系统。旅游者在对旅游地进行想象和感知时, 往往表露出不同的情感倾向, 旅游地意象的形成离不开旅游者个人情感偏好的涉入。
4)旅游地意象是主、客体之间的映射, 受到个人自身经验、欲望和情感等因素的影响, 因此黄河的旅游地意象的主题并不完全一致。对唐代不同时期(初唐、盛唐、中唐和晚唐), 黄河的旅游地意象也有所不同。
本研究基于《全唐诗》的文本分析, 揭示唐代黄河流域旅游地意象的多元维度及其动态演变特征。结果表明, 虽然旅游地意象在一定时期内具有稳定性, 但在不同历史阶段(初唐、盛唐、中唐和晚唐), 其主导情感意象存在显著的差异。这种差异既反映诗人个体情感与时代背景的交互作用, 也体现旅游地意象作为“认知–情感”系统的动态性与复杂性[25]。本研究构建的旅游意象主要源于诗人主观情感对客观景物的赋予, 是一种情景交融、虚实相生的艺术整体。然而, 这种文学性意象在实际旅游开发中面临转化难题。以河南省为例, 其文学旅游活动多依托作者故居、纪念馆等静态资源, 开发模式单一, 易被所依附的景点同化, 难以凸显黄河国家文化公园的独特文化特色[7]。这表明, 文学旅游资源的挖掘不能停留在文本分析层面, 更需要结合地方实际, 实现从“文本意象”到“旅游体验”的 转化。
黄河国家文化公园的建设, 可借鉴本研究中对唐代黄河流域社会生活图景的还原成果, 将诗歌中提取的社会交往、饮食风俗、住宿设施、交通出行、游览景区、采购商品和休闲娱乐等意象, 转化为具象的文化主题与旅游线路设计。例如, 可开发“唐诗社会交往体验线” “黄河饮食文化体验带”等主题线路, 增强游客的沉浸式文化体验。此外, 文学旅游的创新离不开现代技术的支撑。数字人文技术在本研究中的成功应用, 表明智慧化手段能有效地拓展文学旅游的呈现方式与传播范围[16,19]。未来应进一步推动“诗歌+科技”的融合, 通过虚拟现实、增强现实等技术, 再现唐代黄河流域的生活场景与精神世界, 提升黄河文化的传播力与感染力。总而言之, 黄河国家文化公园的建设, 应在深入挖掘文学资源的基础上, 结合现代技术手段与创新体验设计, 实现文化资源的活化利用与精神内涵的当代传递, 从而推动黄河文化在新时代的传承与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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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gital Humanities-Based Analysis of the Yellow River National Cultural Park Tourism Image: A Case Study of the Complete Collection of Tang Poetry
Abstract Based on the literary geography framework of the “Three Origins” (original territory restoration, original scene reconstruction, original spiritual exploration), this study employs digital humanities tools (Markus, ArcGIS, Gephi, GooSeeker) to analyze Yellow River-related poetry in the Complete Collection of Tang Poetry, exploring the Yellow River’s touristic imagery to provide insights for the development of the Yellow River National Cultural Park. The findings are as follows: 1) The core perceptual elements of the park’s touristic imagery cover geography, social interactions, diet, accommodation, transportation, scenic spots, shopping, and entertainment. 2) Applying the cognitive-emotion model of tourist destination imagery, the Yellow River Basin in Tang poetry presents rich cognitive and emotional imagery — a dynamic interactive system with temporary stability, where thematic elements evolve across historical periods. 3) Digital humanities techniques show strong applicability in researching ancient literature, local chronicles and historical materials, and the analysis of Tang poetry provides a new perspective for tourist destination imagery studies.
Key words digital humanities; Yellow River National Cultural Park; the Complete Collection of Tang Poetry; cultural heritage and development
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项目(2021SRZ01)资助
收稿日期: 2024–09–27;
修回日期: 2024–11–23